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务农、餐馆服务员、食品厂包装员……打过不少工的李善芳几乎没出过五莲县，但是从4年前开始，她连福禄头村几乎都不出了。

“每天早上一起来，给她做饭，到了地方喂饭、收拾家。”10月27日上午10点多，李善芳又在老人的院子里面忙活起来，打水、洗菜、刷锅、生火……一系列家务活让她忙得不可开交，点上柴火生了炉子，她才得空说几句话。

另外一间屋子里，郑徐氏躺在床上，身上穿着干净的棉袄，头上戴着一顶红色毛线帽，映衬着她的面庞也有了红润的光。她盖着一床花被子，眼神明亮，看到陌生人前来，郑徐氏抬起手和人主动打招呼。

一小时后，李善芳把做好的饭摆在桌上，她先扶老人起来，随后给老人戴上口水巾。年纪大了，郑徐氏的牙齿几乎都掉光了，吃饭只能旁人喂了囫囵吞下，吃饺子还要用手一点点掰开塞到嘴里。

吃饭也遇到过喂不进去的时候，“她挑食不爱吃，装恶心吐出来，我得哄着她。”李善芳边喂饭边说。喂饭是一件难事儿，老人一天吃两顿饭，每顿饭都需要细心开导才能吃下，“她只爱喝糖粥，其他的都不爱吃。”一顿饭喂下来，李善芳已是满头大汗。

喂完饭，她扶着老人躺下，接着去院子里面洗衣服、扫地、烧热水。每天一早一晚送饭照顾，几乎把李善芳“拴”在了村子里，4年来她只在买菜时偶尔去过隔壁村，其他时间几乎都在村里。

要说何时开始照顾郑徐氏，要从10年前开始算。

百岁之前，郑徐氏还能自己做饭，下地走路，李善芳和丈夫每周隔几天过来给她送吃的穿的。过了百岁后，郑徐氏身体不复往日康健，无法再下地走路，李善芳便开始每天上门送饭照顾，成了老人的“专职看护员”。

除了喂饭，让李善芳比较“头疼”的还有一件事，就是老人的排泄问题。郑徐氏年纪大了，大小便不能自理，李善芳只能给她勤换洗裤子，或者去超市买新的，有时候一个月能换四五条裤子。

郑徐氏还有一个习惯，就是喜欢睡热炕，一入秋，李善芳便每天给她烧两遍炕。

陪伴是快乐且辛苦的，同时也有委屈的时候。即便做了不少活，老人有时候也会“埋怨”她。“她嫌我老让她吃饭，和别人说我不好，不过我转头就忘，不能和她生气。”在李善芳眼里，老人这个年纪，心智就像一个孩子，需要哄着她，也要和她讲道理。

有时候老人实在不听话，李善芳就开玩笑说要送她去养老院，“我和她说人家那边吃得好，照顾得也好。她就一直摇头说别把她送去，她晕车难受。”

老人无聊了，李善芳也会来陪她聊天，聊聊家长里短。或者找几个不用的布头，帮老人穿针引线，让老人随意缝缝补补，打发时间的同时，也有自己的成就感。

多年来，李善芳的心里惦记的，除了郑徐氏，还有村里的其他老人。

福禄头村八九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不少，有的老人家里无儿无女，独自生活，李善芳在路上碰到了，就会分给他们一点吃的喝的，或者顺手从自家地里拔几个萝卜送到老人手上。有时候地里的菜拔完了，她就去超市买……这样的小事李善芳做过很多，她觉得是举手之劳并没什么可说的。

也许由于农活做多了，李善芳也落下了一些病：腰椎间盘突出，膝盖滑膜炎等等，导致她走路一瘸一拐，严重的时候疼痛难忍，只能坐着。

但这些病痛并没有影响她照顾老人的热情，虽然她家和郑徐氏家距离较远，但是一年四季无论天气多么恶劣，她都会骑着电瓶车去照料。

“我有一个儿子在日照，一个孙子上小学了，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。”李善芳说，儿子儿媳多次想让他们老两口搬去一起住，享受晚年生活，但是被自己拒绝了，“一天不见老人，我就心里不舒服，我害怕她吃不好睡不好再病了，我舍不下。”

村里也想过让郑徐氏去养老院居住，“从十几年前就动员她去养老院，她一直不去。最近两三年，随着老人自理能力下降，又动员她去，还是一直不同意。”村妇女主任郑德兰说，村里只好尊重郑徐氏的意愿，让她继续留在村里。

看到郑徐氏一天天老去，耳朵渐渐也背了，睡觉的时候越来越多，李善芳也有些担心，“我也有老了的那一天，看到村里老人自己一个人在家里，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，我想只要身体允许，我会一直照顾她，一直照顾下去。”

山路十八弯，福禄头村属于五莲县的一个小山村，从火车站转坐汽车来到村里已是中午，村子路边站着不少村民，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。

提起李善芳，认识她的村民都给她竖大拇指，善良、实在、勤快……这是村民给她的普遍评价，和记者看到的她几乎无异：干活麻利，任劳任怨，面对陌生人她和许多朴实的庄稼人一样，有些害羞。

她告诉记者，村里的老年人很多，她在村里算是年轻的，所以多干点活也应该。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事儿，只是有个愿望就是把老人照顾好，她也不想出名做英雄，她觉得那些离她太远。

李善芳今年已经56岁了，也即将步入晚年。她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，大部分时间都面对着庄稼地。但是她觉得孝顺老人、照顾子女是应做的，没什么值得说的。

聊到为何要照顾一个陌生老人，她说自己的婆婆走得早，没大见过婆婆，她觉得老人无儿无女，自己可以像老人的女儿一样照顾她。

“老吾老，以及人之老”，这样的长情陪伴，也许是一名中年女子对一位百岁老人感情最好的表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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